往事並不如煙

想起自己的 19 歲,不是電影 " 女朋友。男朋友 " 呈現的內容,唯一親切有感的部分只在於民主香腸的攤販,那是早期台灣政治運動的一大特色。
我先從校園生活說起吧 ! 也不知道當時的蜜友為何如此熱血,我只是聽著北一女畢業的梅伊和景美女中出身的徐大律師的一番慷慨激昂,因為認同了,就跟著在大字報上也簽名,後來海報送去蓋章又張貼在總圖對面的公佈欄,之後我便受到些許異樣眼光,包括遇見以前新竹女中的同學校友,他們看我的眼神相當詭異,好像我有多麼判逆桀驁不馴 。。。
基於好奇心,有一天下午我翹課,和死黨搭乘 236 公車去中正廟的廣場靜坐,其實很無聊,聽著各大學校學生會的學生領袖們輪番上去講話,我的附近周圍居然沒有民主帥哥,從新竹北上的清華大學代表在另一頭太遠了看不見,好不容易在空檔期間之後又有焦點可聽可看,是東吳大學音樂系的學生們,願意貢獻所學上去演奏音樂給靜坐的同學們欣賞,不料隔天就傳出,學生領袖核心幹部的開會檢討在內鬥,認為搞學運要嚴肅一些,不該出現娛樂輕鬆節目,應該給大家講演更多具有深度的論述,反正我已經沒有興趣去浪費時間瞎坐,如果帶一副撲克牌去打,應該會被旁邊的學運份子打。
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在女生宿舍莊敬一舍外的教學大樓,投幣打公共電話回家,俺娘立馬警告我不准參與野百合運動,我回答沒有,我娘竟然騙說她看華視晚間新聞播報,從電視台拍攝的畫面在人群中發現了我,我根本不相信我娘的眼睛這麼尖,不過我也答應她不會離開學校要在宿舍乖乖睡覺。反正一根民主烤香腸配大蒜已經吃過了,肥肉太多不是很愛。之後聽說,敝校敝社團的哲學系學生參加絕食團,也穿了睡衣進入總統府。大一的社團活動,我跑去國思社 ( 全名是國父思想研究社的掛羊頭賣狗肉學術性質社團,基本上由政治系學生組成,專門研讀馬克思學說包括新馬主義的法蘭克福學派書籍 ) 還有愛愛會 ( 國民黨救國團風格的服務性質社團 ) 玩票,那位同社團的絕食男學生長得又高又帥,但不是我的菜。
國思社裡有一位台中女中畢業的西語系同學,長得很漂亮也很有個性,跟我一樣是雙魚座,為了她的救國理念和愛情,居然轉系去讀政治系,放著實用又有氣質的英文科系不讀,阿達馬秀斗了,因為我其實也想研讀英美文學,如果不是執意要離開文化沙漠的新竹市,俺娘當初非常希望我去唸成立不久的清大外文系。後來,那位國思社的女同學,終於和我超級心儀的政治系學長在一起,不過我也離開了國思社,實在是因為資質差勁,讀不來硬梆梆的理論書本,轉而專心在愛愛會的社團活動去服務弱勢同胞 ( 啟明學校高中生和弱勢家庭國中生的課輔 )。
直到大四的體育課,我才有機會再度碰見那位政治系的雙魚女。大三體育課,我選了最愛的舞蹈來運動,到了大四我卻想把游泳學好。小時候曾經去新竹交通大學的游泳池參加暑期游泳班課程,教練是交通大學的學生,但我一直沒有學會換氣。校風保守的新竹女中,即便有戶外標準游泳池也是乾的,不曾注入一滴水,因為女校長擔心鄰近學校的天橋上會不時發生車禍,這與五育並重的男校新竹中學全然不同,在過去的教育家辛志平校長領導下,高一體育課的游泳不及格是會被當掉,一門體育課當掉也可以遭受留級的命運。
首先我要坦誠,因為大四上學期的體育課,仍然未將自由式的換氣練順老是嗆到,我也和青春女星歐陽妮妮一樣無恥下作,在我尋覓良久請託下,才找到乙班的同學寶琳達幫忙代游期末考,叮囑她務必先穿好泳裝戴上蛙鏡泳帽,千萬不要叫體育老師認出來,結果她以蛙式花了將近兩分鐘游完 50 公尺,幫助我的體育課成績及格了 ! 下學期我不死心,再度選修游泳體育課,一定要練好換氣才行,自己果然很爭氣,期末考以自由式費時 1 分鐘 15 秒游完了 50 公尺,抵達終點的我,氣喘吁吁快要虛脫了。
咳咳,故事焦點應該轉回那位政治系雙魚女。游泳體育課是在第一堂八點開始,她時常曠課未到,因為在校外租屋住,來學校的車程遠,況且她是夜貓族也早起不來。有一次,我見她身體瘦弱面色蒼白,她說自己的胃不好,但又聽其他同學八卦說,她和政治系學長在一起,已經墮胎了兩次,身體自然很虛弱,學長不願意帶套,她可能也懶得買避孕藥按時吃,我突然為自己感到慶幸,還好自己不曾被學長看上,為什麼他不能憐惜自己的女朋友,好自私自利。
畢業之後,我不是直接投入所學的新聞工作,後來有一個機會才進入大成報上班,年輕不耐操,做了三個月走人,跑去雜誌社鬼混,因為錢少不夠花又去應考報社,總之,畢業兩三年,有一天在聯合報上,赫然閱讀到一條社會新聞自殺案,女主角就是那位政治系雙魚女,死在中山北路的租屋套房內,據說她在畢業之後不工作,變成有錢人的小三被包養,警方在房間內發現日本人書寫的一百種自殺方法手冊,她採取了吞食大量安眠藥,再以塑膠袋套頭綁緊,最終窒息而亡。生命的殞逝是如此輕易,她的任性浪漫促就了一段短暫的人生,而往事並不如煙,我竟然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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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憶似水年華的希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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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希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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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esponses to 往事並不如煙

  1. 漫遊者-Lu 說道:

    真是
    很令人深感無奈的結局
    算是情關嗎?!
    高材生又漂亮應該讓人很羨慕
    可惜真的是命運作弄!

    我覺得妳也很厲害
    成績這麼好
    真是令人佩服

  2. Edward Tan 說道:

    青春,是無懼,也是無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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